小说: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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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明网】四月三日,星期五,上午第四节课,城关一中高三(二)班正在上物理课,课本内容已经讲完了,正由宫丽华老师给做全面复习,准备迎接高考。教室里六十多名学生,正聚精会神的听讲。

“砰”,推门進来两名女警察,不由分说,也不问三七二十一,上讲台,拽住宫老师的胳膊就往门外扯。学生也不知怎么回事,都惊愕的站了起来,有的学生好象突然明白了什么,打开教室后门,一拥而出,把两个女警堵在楼道里。“你们为什么绑架我们老师?”一个学生带头,大家齐声质问。顿时楼道里挤满了各班的学生。那个瘦点的女警脸色煞白,她从没见过这阵势,白眼珠一翻一翻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那个胖点的女警,从额头到两颊急的直冒汗。

“松手!”大个子班长用右手立掌从空中向下一劈,那女警拽住宫老师的手立即松开了,不然非得把她的手腕砍断了不可。

“同学们,记住我的话,一定要好好复习,考上你们理想的大学。”宫老师欠着脚,挥着手,好象是告别演讲,铿锵有力。

“记住了:法轮大法好!真、善、忍好!”同学们齐声高呼,似春雷滚动,又像火山爆发一样。

整个教学楼都轰动了。

楼上楼下,校门里外,操场上,周围小区的居民打开窗户,爬上阳台,站到楼顶上,就连马路上来往的行人、车辆都停住了。

一个高个子花白头发的男子从百米外就下了车,拨开人群,急匆匆的向校门口走来。门里门外各停着两辆警车,大门口两侧各站着一名警察。他被警察拦住了,并警告他:“不许進去!”

“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男子问。
“不知道。”一个警察回答。
“不知道,你为什么拦我進去?”

男子要進去,两个警察死活不让進。

一个人称吴所长的走过来,问:“你是这个中学的什么人?”

“我是这个学校的校长。”男子理直气壮。
“有身份证明吗?”这是审问的职业习惯。
“当然有。”男子掏出了工作证。

吴所长接过来一看,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老校长常玉恒,他爸爸还是常校长的学生呢。

“我们在抓法轮功。”吴所长的口气缓和多了。
“谁是法轮功?你在抓谁?”常校长质问。
“奉上级指示,抓宣传法轮功的宫丽华。”
“宫丽华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教师,你们凭什么抓她?”
“有学生和家长举报她宣传法轮功。”
“有证据吗?”
“有人打电话反映的。”

“不足为据。”常校长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份盖有红章大印的证明材料,接着说:“我这次出差,就是到宫丽华原来教书的中学和县教委做了详细调查、取证,她是那所中学的青年优秀教师、县里十佳青年、模范班主任……”

吴所长让警察打开校门,放他進去。

他跨進校门,对学校门卫说:“把校门关好,锁上,没有我的批准谁也不许進来,更不许放走一个!”

只听从楼道里,从教室打开的窗户里传出来学生震天动地、齐刷刷的口号声:“我们欢迎宫老师!”“不许随便抓人!”

校长助理向他做了简要的汇报,并陪他進了校长办公室。党支部书记梅智慧正与两名校外干部轻声细语的交谈什么,见老校长来了,他们都站了起来,助理指着一个人向校长介绍:“这位是县委政法委的,姓司。”“你是610办公室(注:从中央到地方各级党委迫害法轮功及其弟子的专设秘密特务机构)的司林吧。”助理又指着另一位:“这位是县公安局的,姓纪。”“你是国保科的纪光武吧。”老校长直呼其名,既不寒喧,也不握手,然后便坐了下来。那两个人显的很尴尬。

不等那两人开口,老校长开门见山,就毫不客气:“明天就是清明节了,你们今天这么兴师动众,到学校来抓人,有正常手续吗?”两人面面相觑,司林说:“事先跟梅书记打过招呼了。”

“今天上午十点钟,只是派出所给来了个电话,说是要找宫老师谈话,没说抓人。”梅智慧赶紧做了解释,开脱自己。

“既然是谈话,就不要占用老师上课的时间,更不能到教室里抓人。”老校长一拍桌子,霍的站了起来,痛斥他们:“你们这是干扰、破坏学校正常的教学秩序,是执法犯法。我是校长,我是法人,为什么瞒着我,趁我暂时不在校的机会,干这种见不得人的违法勾当?”

“你们看今天这个场面怎么收拾吧?”老校长看了看表,已经十二点了,才提出了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我们把宫丽华带走。”司林说。

“不行!”老校长一口否决,“第一、你们没有抓人的正常手续;第二、这么多师生保护着她,你们也带不走,如果发生任何对抗行为,一切后果,你们负责。”

这俩人也知道事情弄大了,事态严重,众怒难犯。

“有个问题,倒想借此机会,请教二位。”老校长坐下来,“听说世界上有一百一十四个国家的人民都炼法轮功,《转法轮》这本书翻译成了三十多种文字出版,非常受欢迎。为什么中国大陆不与世界接轨呢?外国的事我不大清楚,但我去过香港、澳门和台湾,那里到处都看得见有炼法轮功的,自由自在,不受任何限制,难道法轮功也一国两制了吗?”

这两个人干坐在那里,回答不上来,却反反复复重复着一名口头禅:“法轮功是X教。”

“这是谁定的?”
“中央定的。”
“哪个中央?”
“中共中央。”
“那是法吗?”
“全国人大通过了就是法。”
“什么时候通过的,有文字依据吗?”

两个人回答不上来了。

“我告诉你们事实真相:一九九九九年十月二十六日,江泽民会见法国《费加罗报》记者时,讲过法轮功是X教。第二天,人民日报评论员发表文章,也说法轮功是X教。这纯属领导个人行为和媒体行为,不是法。李鹏主持的全国人大是做了个决定,但那只是泛泛的讲什么是邪教,并没有具体说法轮功是X教。这个概念必须划清楚,别有用心的人就是故意混淆,混水摸鱼。再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三十六条,明确规定信仰自由,并予以保护,宣教者无罪,信教者自愿。难道你们不遵守宪法吗?法轮功信仰真、善、忍,讲究真诚、善良、忍让,这正是中华民族传统文化的精髓,你们反对,难道信仰假、恶、斗吗?“老校长喝了口水,”

“我声明:我以前没炼过法轮功,但我对他们的信仰,完全赞同。”

又打开公文包,取出关于宫丽华的外调材料,摊开来,一份一份的展示给他们看。然后说:“我们学校,多年来高考成绩不理想,其中原因之一是物理这科成绩差。宫丽华老师是我们二零零五年,从外地引進的骨干教师,物理学科带头人,她是研究生毕业。这届高三学生,是她从高一教上来的。三年来,每次全县物理统考,我校都在前三名,我们今年争取高考打个翻身仗。学生正面临高考、毕业,就在这关键时刻,你们把她抓走,这不是釜底抽薪吗?甭说我,就连学生和家长也得痛骂你们一辈子的。”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明白了点什么。纪光武小声嘟囔了一句:“好象有人嫉妒她。”

“这样吧,”司林与纪光武咬了咬耳朵,找了个台阶,“我们今天不带她走,回去再研究研究。”

“那就看看他们去吧。”老校长站起身来,往外走。那两个人都没敢走進学生中。

校长助理陪着老校长進了教学楼,直奔五层。一拨学生围着那两个女警说理,老校长瞥了一眼,径直走过去,上百名学生把宫老师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让宫老师坐在中间一把课椅上。

学生见老校长来了,呼啦闪开一条路,宫老师立刻站起来,老校长抢前几步,紧紧抓住她的手:“宫老师,你受惊了,我来晚了一步。”然后,叫两名班干部:“把宫老师护送到我办公室去。”随后,几百名学生都跟着去了。

老校长命令门卫打开校门的锁,两辆灰色的轿车开出了校门。

背后一片嘘声、斥责声和叫骂声。

老校长站在校门口,亲切和善的目送着每个师生高高兴兴的走出校门,不时的与人握手、打招呼。

送出最后一名学生,关上校门,返回办公室,向宫老师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你吃住都在学校,不经我批准,不许离校。高考结束,我开车送你回家。”并指定一名保安负责她的安全保卫工作。

“宫老师,我小学入过少先队,初中时入了共青团,大学毕业那年入了党。以前觉得这是光荣,现在想起来是一步步上了贼船。请你帮我用现名三退了吧。”

“校长,您也得注意安全啊!”宫老师主动握住他的双手,是真诚的感谢,也是由衷的祝贺。

第二天是清明节,再加上周六、周日,连放了三天假。

四月七日,学生早晨一到校,就在大操场的布告栏里,看见贴满的彩色照片,都是三日那天学生用手机拍摄下来的真实写照,通栏大标题是“较量。”

当天下午,老校长就被县教委主任叫去了,让他提前退休,让梅智慧兼任校长。

老校长说:“我已经预料到了,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到八月我就满六十岁了,一定退。现在离这届学生毕业、高考还有两个月时间,能不能让我送走他们再退?”

主任说:“这是县委决定,我们做不了主。”

老校长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回到学校,把这个消息第一个通知的就是宫丽华:“看来,这场较量还没有结束啊!”

“我早有思想准备,不过,较量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宫丽华老师满有信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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