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的人民代表大会本周预定通过政府部门所提出的今年度经济成长率百分之七的计划,但是人们从何知道目标是否达成?
在任何国家,将一个经济体所有产品及劳务的产值做加总已经是相当困难了;在中国这个问题更加艰钜,因为中国国家庞大、准市场体系的经济活动之组成变迁快速、乃至于官员们为了增添个人政治光芒而普遍地虚报数字。上个月中国政府说去年中国的国内生产毛额成长了7.3%,成为全球成长最为快速的大经济体。然而个别省份所提出的成长数字却反映出不同的状况。只有云南省宣称该省的生产毛额成长率低于国家成长率;倘使将各省提报的数据综合在一起,计算出来的国家成长率比官方宣称的几乎高出整整二个百分点。
幸运的是中国中央政府在计算国家经济成长率时并不是完全仰赖这些诡异的各省统计数字;相反地,国家统计局(National Bureau of Statistics)进行了抽样调查,依据调查结果来估计全国的国内生产毛额,并据以计算经济成长率。历来统计局的结果从没有和各省数字相吻合过。以1995年为例,依据各省份数字所得的国内生产毛额成长率比统计局抽样调查的结果10.5%还高出三个百分比。
但是难道依据统计局抽样调查所得的结果就真的比较好吗?各方意见分歧。政府部门坚称该成长率是可靠的;一些分析师,像香港的野村研究所(音译,Nomura International)的蒲永和(音译,Pu Yonghao)先生相信这样的数字多多少少是精确的。
在中国几乎没有学者公开尝试针对其他可能的数字做细致的辩护,部分原因是由于挑衅政府公告文件的政治敏感性。宋国清(音译,Song Guoging)是一位任职于智库“证券交易执行委员会(Stock Exchange Executive Counci)”的资深经济学者。一些像他这样的人相信去年的成长率可能只有5%或6%。可是在国外,一些经济学者认为基于一些常见的因素,例如高估国营企业未出售的存货价值或者是低估通货膨胀,官方宣称的成长率可能与实际值差异更大。美国匹兹堡大学的汤玛斯罗斯基(Thomas Rawski)估计2001年中国的经济成长率可能介于3%到4%之间,大约只有官方数字的一半左右。
在一篇去年年底发表的论文中,罗斯基先生说国家统计局“缺乏正常资讯通道以外收集数据的能量”,他也fy局的抽诱{查受到低A官T的干A。去年的前十月局lF了超^六万二千件违反国家统计法令的违规事件。在许多官员的想法里,受惩罚的风险远不及捏造数字所获取到的。
虚报统计数字的压力在九十年代末期越来越大,当时中国官方想要刺激经济来躲过亚洲经济狂跌的效应。去年中国总理朱F基尝试要回归常态,强调中央政府所定的国内生产毛额成长率只是一个准则,而不是一个强制性的标的。但事实证明要将这样的讯息传达给仍沉湎在中央集权计划经济的官员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罗斯基先生相信中国其他的统计数字能提供实际经济成长率的线索。譬如在1997到2000的三年中,中国官方的国内生产毛额成长24.7%,但是在同一时段能源消耗却降低了12.8%。罗斯基先生说不论是较高效率的能源消耗或者是能源需求较少的工业快速成长,都不能适切地解释这一差异。他指出在其他亚洲国家的经济高速成长期以及十年前的中国,经济高速成长期已和能源使用的增加、高就业率以及高消费者物价等同在。在1997到2001之间,就业率几乎没有成长,而同一时间物价下跌超过2%。
另外一个线索来自民航业。中国搭飞机的乘客属于人口中最富有的一群,他们收入增加的速度应高于平均。航空客运量增加的速度应该比可支配所得的增加要来得快(注:“可支配所得” 是用国家收入来计算国内生产毛额时的一个主要因子。)但是罗斯基先生说虽然机票价格在1998年大幅滑落,国内航线的旅客里程数在1997到1998年之间仅成长2.2%. 在这两个年头里,官方的经济成长率分别高达8.8% 及7.8%.
但是,其他因素也有可能将实际的国内生产毛额成长率与官方数字推近。北京经济统战学院的毛豫世(音译,Mao Yushi)说他相信位居中国东方的浙江省低报了成长率,为的是隐瞒该省私人企业快速开发的实情。野村研究所的蒲先生说像位于中国南方的广东省一样富裕的省份有可能低报成长,以避免必须向中央政府缴交更多的税。
在这每年一度、为期两周,预计三月十五日结束的人民代表大会里,没有听到公开反对政府将年度经济成长目标定为7%的声音。就算这个数字被灌水2%,相较于大部分亚洲其他地区,成长依旧是强劲的。但是对于追求统计真理的人而言,我们很难期待在未来的一年内看到太多的进步。
译自:http://www.economist.com/world/asia/
displayStory.cfm?story_id=1034342
2002年3月19日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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